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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柜台人员有些诧异的眼神,凌枫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,冷冷地补了一句:「因为从今天起,这张卡作废,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。」
走出皇庭百货巍峨奢华的玻璃旋转门,台北入夜後的深秋冷空气迎面扑来,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包厢内残留的茶气与沉闷,让凌枫昏沉的思绪彻底清醒了几分。他快步走到路旁拦了一辆计程车,亲自拉开後座车门,一手小心翼翼地护着车顶边框,扶着步履沉缓的孙教授坐进车内。
「师傅,走快速道路,往三峡北大特区。」凌枫随後坐进另一侧,关上车门沉声交代。
车子平稳地驶上高架道路,将忠孝东路喧闹璀璨的霓虹灯火逐渐甩在身後。车窗外,昏黄的路灯光影带着规律的节奏,一道接一道地在两人的侧脸上交替闪烁。车厢内陷入了一阵长久的静默,孙教授放松地靠着椅背,闭目养神了许久,才在一声悠长的叹息後缓缓开口:
「凌枫,刚才在包厢里对你说的那些话,不全是因为你爸妈临走前的交代。」
凌枫双臂交叠在胸前,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台北夜景与模糊的车流,没有出声打断,只是静静等着这位引路恩师的下文。
「我是一路看着你走过来的。」孙教授缓缓睁开双眼,拿下老花眼镜捏了捏鼻梁,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里,交织着长者的慈祥与法学家的锐利,「从当年大一法学绪论课堂上那个满腔热血、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少年,一步步走到今天,变成了整个法律圈闻风丧胆、提起名字都要退避三舍的杀人律师。坦白说,告律这几年的名利浮沉,把你这把刀磨得太利了。利到锋芒毕露、寸草不生,甚至利到连你自己都快忘了当初拼死拼活考上法官、转任律师,究竟是为了守护什麽。」
说到这里,教授转头看着身旁这位看似坚不可摧、实则满身防御的得意门生,语重心长地说道:「这次被苏婷琪逼着踢出局,在外人看来是奇耻大辱,但我却觉得,这是老天爷给你最好的转机。云星这孩子心思最细、性子最清透,她看事情的纯粹是你早就弄丢的东西。有她在你身边,你那把出鞘必见血的刀,才能找得到收纳锋芒的鞘。」
凌枫搭在手臂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。他沉默了半晌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:「所以您老人家才特意搬出两家的陈年婚约来压我?是怕我这把没了鞘的刀,在外面胡乱劈砍,最後反倒把自己割得遍体鳞伤?」
「我是怕你彻底迷失了方向。」孙教授伸出满是皱纹却依旧有力的手,重重地在凌枫的肩膀上拍了两下,力道沉重如山,「这间即将在北大特区开起来的新事务所,我要你亲自挽起袖子,一砖一瓦把它打造成这座城市里的标竿。它不需要再去攀附皇庭那样的豪门财团,不需要踩着道德的边界去讨好资本,而是去守护你九年前在那个又冷又挤的出租套房里,跟夥伴们围着泡面发誓要守护的那点初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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