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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破局「扔掉染上铜臭的旧战袍,在信义区的废墟之外重新C旗。」 (3 / 3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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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伊云星微微一愣,有些错愕:「怎麽会这样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刚刚我把她表妹的案子打输了,我和你师傅跟她大吵了一架,我们直接被她撤换掉。」凌枫将资料塞进纸箱,冷笑了一声,「虽然在台南所所长调上来前,我们心里就有预感了,只是没想到她动作会这麽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伊云星听完,没有惊慌,反而认真地看着他安慰道:「没事,这本来就是她的问题,不是你的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枫看着她眼中的关切,心头微暖,语气柔和了几分:「我这里的东西都整理好了,你也快去把办公桌收拾一下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不久後,地下车库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枫将两箱沉甸甸的东西搬到重机的坐垫与置物箱旁固定好。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伊云星,温声交代:「云星,你先骑车回家,我待会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。晚上我已经叫了外送到家里,你自己记得趁热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伊云星乖巧地点了点头,眼里透着一丝担忧:「好,那你路上小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枫拉开车门,坐进了那辆已经五年没开过的高级房车里。这辆车是当年苏婷琪为了节税,以事务所名义租赁却始终被遗忘在角落的代步工具。车厢内散发着一股久未通风的皮革与陈旧气味,他双手紧紧握住冰冷的方向盘,指节因为施力而微微泛白,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。他透过有些灰尘的後照镜,凝视着那栋在台北信义路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灯火的商办大楼。那里曾是他一手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江山,也是他将无数青春、热血与野心彻底埋葬的坟墓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光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拉扯着倒流回九年前。那时的他们,是三个刚从法学院毕业、口袋空空却眼里有光的年轻人,窝在一间狭窄而潮湿的租屋处里。尽管他们身後的原生家庭个个背景雄厚,甚至捧着大把资金争相想要赞助,却都被这群满身傲骨的年轻人冷冷地拒绝了。凭着一股近乎愚蠢的纯粹热血,「告律」就在那个连转身都嫌拥挤的客厅里诞生了。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,他们自己骑着破旧机车跑遍各院递状、没日没夜地摸索案源,累了就直接蜷缩在办公室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胡乱入睡,梦境里没有荣华富贵,全是一条条密密麻麻的法条与对於正义的执念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那场震惊全台、社会舆论沸腾的随机杀人案爆发。当全民陷入失控的愤怒中,所有人都断定那个十恶不赦的被告绝对难逃一死、甚至连同业都纷纷唾弃时,唯有凌枫顶住排山倒海的压力站了出来。他在所有人鄙夷与痛恨的目光中,凭藉着滴水不漏的逻辑辩护与对法条细节近乎偏执的极致钻研,生生将一场必死的绝局翻盘成了八年有期徒刑。那一仗,他在台湾法律圈一战成名,缔造了无人能及的神话,却也从此被贴上了「杀人律师」的标签,伴随着无尽的争议与毁誉参半的诅咒。

        自那之後,「告律」的名气彻底打响,规模如雪球般壮大。办公室搬了三次,一次比一次金碧辉煌,落地窗外俯瞰的是台北最繁华的信义商圈,身边也开始围绕着一年一聘、战战兢兢只求不出错的实习律师。凌枫曾经以为,这座由钢筋水泥筑成的森林,会是他一辈子征战的战场,他会在这里继续写下属於法律人的传奇。却万万没有想到,这场仗走到了最後,竟然是以这种充满背叛与算计的荒谬方式收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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