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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门在伊利亚身後合上。蕾诺尔没有再说话。她不看薇斯帕拉，也不看卡西安，只做她自己该做的事。她搬来一张高脚凳，放在可以看清天球仪核心、却又不会挡到她动线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坐下之後，她取出一台轻薄平板，外接高清微距摄像头。她把它对准薇斯帕拉的手，开始记录。拍照，录影，每处理一个齿轮就拍一张，每动一下螺丝就录一段，然後用指尖在平板上敲几行备注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斯帕拉没有回头。她把世界缩成眼前那组h铜齿轮。核心主传动齿轮组，七个齿轮，大小不一，啮合在天球仪最中央的轴心位置。发条盒的动力从这里分配出去，内天球、外天球、行星轨道环，全靠它们。任何一个齿牙误差，运转就会卡顿，甚至停摆。她b谁都清楚这些，可今天她真正要处理的不是它们。她要做的事在更深的地方，在一个被人不经意留下的缝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轴承座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大那颗驱动齿轮的轴承座，铸造时留了一个微小的空腔。一个瑕疵，一个天赐的缺口。她两个月前拆下它时发现的，刚好能容下一枚钛合金胶囊。胶囊里是茱诺处理过的微缩胶卷，转录了达罗的收购备忘录和创世纪的资金代码。

        而现在，她得在蕾诺尔的镜头前面，把预先伪装好的轴承盖取出来，把胶囊塞进去，再把盖子无痕复原，上油，封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能感觉蕾诺尔的镜头跟着她的手移动。她拿起清洁布，先擦掉齿轮表面残留的抛光膏，再检查啮合，用指尖转动一颗辅助齿轮，听整组齿轮的声音。她没有往後看，只在上油时微微仰了仰头，假装调整头盔角度，视线沿着天球仪的金属框滑出去，扫向工作室另一侧。

        卡西安背对着她，在整理溶剂瓶。工作台边那几瓶是早上取下来的，开过封，离无影灯太近了。他抬起了头。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，很快。她的眼睛往旁边动了一点，指向那排堆满溶剂瓶的铁架，幅度小得只有他看得见。她不知道他懂不懂，他们没有排练过这个，蕾诺尔来得太早，早得像一颗突然砸进来的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继续擦齿轮。身後，卡西安的脚步声重新响起。他走向铁架，手中拎着那个标签写着「特级松节油，高挥发X」的玻璃瓶，里面还剩小半瓶。开过封的东西不能留在灯下，这是她第一天就教过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步，两步。他伸出手，瓶子对准第二层隔板，然後他的脚绊上了地上那截电源线。线原本收得好好的，此刻却缠在他靴子上。他往前扑的角度很怪，肩膀先沈下去，重心压得b正常绊倒更低。玻璃瓶脱手，划出一道弧，砸在矮柜边角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气味先炸开。高挥发X的特级松节油，浓烈到像有实T，一拳砸进每个人的鼻腔。然後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哗啦，YeT呈扇形溅开，大部分打在矮柜表面和地板上，一部分飞上铁架脚和墙壁。气味灌满整个房间，压过一切，压过油味、灰尘、铁锈味，钻进鼻腔，刺进喉咙，辣得眼睛发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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