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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她坐在那，椅子上，或椅子和桌之间的什麽地方，已经分不太清。身上还是那条浅灰丝裙，裙面上沾了地下的灰。她的眼睛在动。很慢。从那块黑金属，到自己掌心那些深深浅浅的、被黑盒棱角压出的红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，这双手真可笑。能修千年的画，能把天球仪最细的齿轮一颗颗救回来，却连自己心口上那个洞都补不上。也许这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能修的。也许她就是那样一件东西。表面光洁，底下全是裂。只是所有人都忙着用她，没人来照她。伊利亚照过。用他一贯的手法，照出他最想看的：一双巧手，一个知道分寸的修复师，一个安全的小东西。连失望都给得那麽安全。就这。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瓶东西立在那里，深sE玻璃，瓶口一圈塑胶塞。她知道里面装着什麽。她太熟了。那是她平常用最谨慎的手、最厚的防护、最快的动作才敢碰的东西。此刻它离她这样近。她把手搭上去，m0到瓶塞，虎口压着，慢慢用力。她的指节在发白，可身T里却忽然静下来。她甚至想，也许父亲也曾经有过这种静。站在窗边，听雨声，看下面那片黑，觉得世界再也不会变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塞子才松了一线，手腕就被抓住了。它从黑暗里伸出来，绕过她的犹豫，牢牢箍在她腕上。瓶子离手的那一刻，她其实想抓，手指还下意识地合了一下，只捞到一小片冰凉的玻璃滑出去。她看见那瓶YeT在半空里翻，Ye面撞上瓶壁。然後他的手接住它。她没看清楚。她只听见他朝什麽地方一挥，接着就是哗啦一声，碎得彻底。

        酸泼出去，咬住那些旧木框、破布、墙皮。她的手已经动了。她甚至没有想，人就从椅子上滑下去，扑向工作台底下那个扁盒子。碳酸氢钠。她抓了整袋，撕开，往那片墙泼过去。粉末落在酸上，泡沫翻起来，嘶嘶地响，白烟变浓，然後开始散。她又泼了一次。她的手在抖，撒了一半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做完才发现自己在做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头顶的cH0U风机不知道什麽时候被打开了。卡西安站在开关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着没动，不敢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拽起来，整个人就先跌了出去。他的手臂从她腰後穿过，把她拦腰一捞，又重重按进那面冰冷的水泥墙。後背撞上去的瞬间，眼前像被撕了一道白光，紧接着他已经过来了，整具身T压近，膝盖卡进她身侧，手腕被举高按在墙上。她喘不上气。喘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想g什麽？」她的後脑抵在墙上，觉得墙在抖。「回答我。N1TaMa刚才想对那瓶东西做什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太近了。近到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团正在闷烧的火困在墙上。然後怒意从很深的地方烧上来了。他凭什麽。他凭什麽在所有人把她当作用具之後，还摆出这种神态，好像她的手不该打开瓶塞，好像他真能从这片黑里抓住她。他算什麽。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放开我！」她开始捶他，用那只还能动的手，一拳，两拳，打在他的x口。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哭，在吼，还是在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放开！卡西安！你凭什麽管我？你凭什麽？你只是个保镖！一条借调来的狗！你懂什麽？你什麽都不懂！」她叫得嗓子都劈了，眼泪流了满脸。可她的手还打他，打不到就推，推不动就抓。他的身T只是钉在她面前。她能感到他的呼x1，也乱了，那双眼睛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窟窿。可她管不住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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